可能永远也无法放弃想念我根

【美申】欲言又止

入股申岐不亏
sqszd!

洛隐。:

[偏现实向,试水作。OOC预警,欢迎食用=w=]






[一]


离开萧山之后,蒋申还是常常会想起她。


对,就只是“她”——一个单字,是蒋申存在微信上的备注名。


看起来有些特别、有些不经意的暧昧,又似乎再普通不过——带着主人的私心,以不署名的方式将那些细腻绵密的心绪一同掩藏。


蒋申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存这个名字——那个人分明有许多外号:相熟的朋友叫她“美岐”或“山支”,也有选手叫她“大哥”,带一点顽皮的社会气;宠她的粉丝称她“小公主”、“毛毛球”,还有崇拜她的组员,哪怕淘汰离开,依旧在微博亲昵地直呼“我的球”。


……那自己呢?


蒋申抿紧嘴唇,眼睛有些发涩。


 


分别前蒋申默默看了很久孟美岐送给自己留作纪念的签名照,直到对面一声担忧的低唤“蒋申?”,她才蓦地回神,随即调皮地笑起来:“一不留神就发起呆了,哈哈,怪你过分美丽。”


孟美岐难得露出些微害羞的表情:“没有啦……我粉丝都很嫌弃我的自拍的,你觉得好……就好。”顿了顿,她小孩子似地自己点点头,又强调一下,“嗯。”


“噗。”她这样子实在可爱,蒋申一时间竟然很想伸手顺毛,终究又忍住,缩在袖子里的指尖蜷了蜷,转身潇洒地挥挥手便往外走去,“嗯……那我走咯,拜拜。”


“诶?那……”蒋申的步伐又急又快,孟美岐话到嘴边人已经消失在门口,她只好悻悻放下半抬的胳臂,把那句“再抱一下”咽回去。


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楼层键,蒋申沉默地走进去,鞋跟在狭窄的空间里踩出几声轻响。


泛着红光的数字渐次下跳,她的心情也跟着一路跌到谷底,无意识地拿出手机看着微信聊天界面——对话的结尾,是她从微博上偷拿的孟美岐表情包,附带一句短短的“晚安”。


金属门随着“叮”的一声缓缓打开,蒋申面无表情地抬起头,退出界面长按,点下“删除聊天”,随即拉着行李箱大步走了出去。


 


孟美岐本是来吴宣仪宿舍串寝的——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干嘛,到头来跟个电灯泡一样。


自己像是变成了临考前打退堂鼓的考生——明明知道蒋申今天会走,明明要送的东西、要说的话早就准备好了,却在靠一个躲字装作无事发生。


只是没想到那份考卷会自己跑过来扑到她脸上。


蒋申走了。


孟美岐坐回沙发上试图继续刚刚的填色,但满页五彩斑斓的线条却仿佛一下子变了样,化成四个大字在她的视线里来回冲撞。


她握紧手中的彩铅又松开,片刻后起身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门帘探头看了一眼——走廊上零星的选手拉着行李箱走过,见到她友好地作别“美岐再见”,孟美岐机械地点点头,挤出一个微笑。


——没有她。


蒋申真的走了。


不大的空间里倏然安静得吓人。


孟美岐在原地焦虑地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低声嘟囔一句:“你们说……蒋申是不是……”声音不大,尾音甚至低至于无,但吴宣仪听清了,蓦地抬起头来。


傅菁只模模糊糊地听见个名字,于是一手拿着Ipad从吴宣仪腿上弹起来,摘了半边耳机大声问:“啊?美岐你说什么?”话音落下立刻被吴宣仪弹了下脑门示意闭嘴。


孟美岐没有回答,也没有再问。


沉默几秒,她回头说了句:“我晚点再来找你们。”转身就冲了出去——向来沉静温和的眸底阴沉得像是要下一场暴雨。


吴宣仪心头一颤,看着落下的门帘叹息一声。


 


 


 


[二]


回广州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一小时,蒋申无精打采地坐在休息室里神游。


……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?


 


《撑腰》练习的间隙、组员们围坐成一圈闲聊时,她便常常独自抱膝安静地发呆,心里想着周围越来越多关于排名的流言,隐约有些发慌——


……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被淘汰,对吧?


却有那么一次,她的思绪被陡然打断,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:“咦,蒋申,我才发现你鼻尖上有颗痣诶?”


蒋申从恍惚中回神,下意识偏过头便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——孟美岐半跪在地上,正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脸,近在咫尺的距离使得蒋申甚至能清晰瞧见她鬓边细密晶莹的汗珠。反应过来之后她耳根立刻烧起来,急急退后一点,语无伦次地应道:“啊,对,这个我一出生就有……”


话音未落她又暗自懊悔——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回答?


却见对面那人弯了弯唇角,吐出一句由衷的称赞:“很漂亮。”眸子亮晶晶的,像盛着璀璨的星光月色。


耳边的滚烫随着这句话倏地蔓延到脸上,蒋申默默偏开视线,刚要说话就听对面的陈怡凡“啊”了一声:“美岐又撩妹啦!”还赌气似地抱起手臂,“干嘛,我们组里难道只有呆比一个人好看吗!”


其他人被这句话调侃得哄然大笑起来,孟美岐“啧”了一声,忙笑眯眯地安抚:“没有没有,都好看都好看。”说着坐直身子一把将蒋申搂进怀里:“都是我的最爱嘛,蒋申你说是吧?”


“嗯……嗯,是啊。”蒋申缩了缩肩膀也露出一个笑,视线余光打量着孟美岐挺拔的鼻梁线条和下颌弧度,在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中咬着嘴唇低下头。


 


“喜欢谁不好要去喜欢她?孟美岐给你下蛊了吗?!”第一次诉说心事的时候离初时的心动已过去许久,被赖美云骂的那一顿倒在意料之中。


两个人避开摄像机坐在走道角落的台阶上,蒋申穿得单薄、披了赖美云的外套。她听着好友难以置信的语气无奈地苦笑起来,望着天花板沉默良久,轻轻叹息一声:“……你说是就是吧。”


赖美云一窒,焦躁地起身站到窄窗边吹风。


深青色的天幕笼盖下来,夜色无声蔓延。赖美云回头看着蒋申把头埋在臂弯里、整个人蜷成一团的模样,忽然没来由的一阵难过。


“呆比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

蒋申怔怔抬起头,鼻尖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。


赖美云眼眶一热,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她走过去牵起蒋申的胳臂环在腰上,任她安静地抱着自己哭。


……早就知道孟美岐于这里的很多人而言,都绝对是遥不可及的星辰,可她能怪蒋申不该喜欢吗?


——星星向你靠近的时候,你怎么能忍住不伸手去抓住呢。


 


 


 


[三]


舍友在练习还没回来,偌大的宿舍里空荡荡的。


孟美岐坐在飘窗上看着下一轮竞演的歌词本,忽然打了个寒噤。她皱了皱眉起身关窗——外间天气其实不错,窗台上洒落了片缕月光。


——孟美岐伸出手去,有温凉的夜风掠过指尖。不知怎么她就想起了蒋申。


蒋申很好看,她一直都有印象。


但在真正认识之前,她以为这个女孩子是矜持又安静的,就像眼前这段月光,看着很美,伸手触及的时候却带着溶溶冷意;你看着她温柔的微笑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奇妙的进展,可转眼她便退开几分守礼的距离,最终只有一缕清风拂过,好似做了一场梦。


如果不是第一轮公演后蒋申来找她,孟美岐还以为自己始终不会与她有太多的交集。


 


避开庆功宴后三三两两的人群,两人乘电梯去了顶层的天台。


四周空无一人,只有雨后潮湿的夜风作伴。孟美岐拉着蒋申找了级干燥的台阶坐下,见她拖拖拉拉地拿出两罐啤酒忍不住失笑:“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小秘密。”


蒋申无措地缩了缩手:“……这个不算嘛?那我……”话音未落,另一罐已经到了孟美岐手里——她看着蒋申小心翼翼的神情蹙眉打断:“挺好的。”


气氛忽然溢出一抹零星的尴尬。蒋申开了啤酒小口抿着,沉默一会儿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,便听孟美岐低声道:“最近这段时间真像一场梦。”


“……嗯?”蒋申应了一声抬起头——孟美岐倚在墙边,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:“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在韩国练习的那段时间。”


没有等她再应答,孟美岐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其实说像也不像。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啦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,现在至少六月底有个结局。”


“你会出道的不是吗?和那时候不一样了。”蒋申安慰她,又有些为她生气。


“是啊……应该会的吧?”孟美岐唇角勾起来,把喝空的啤酒罐往角落一丢,“看来我真的要逆天改命了。”


铝罐与垃圾桶猛地撞出一道刺耳的锐响,孟美岐尴尬地摸摸鼻子:“哎呀,没进。”刚要起身就见蒋申抢先过去捡起那个空罐重新丢进去,随即转身把手中剩下的半罐递给她:“……不嫌弃的话?我好像买少了。”


“啊,没关系。”孟美岐一手接过来,又蓦地一把抓住蒋申的手腕。


蒋申一下子僵在原地。


 


外面的雨重新大起来,簌簌地打在天台门边简陋的凉棚上。孟美岐拉着蒋申半躬下身子,借着昏暗的夜色看了看她的脸:“原来你喝酒上脸吗?那给我喝也好。”


“嗯……有一点。”距离好像太近了——蒋申甚至嗅到了淡淡酒气。她答完便想站直身子,手腕却依旧没挣开。


“蒋申。”孟美岐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不会走的。”


蒋申心里一颤,任由孟美岐拉着她重新靠近,直到与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正相视。


“你今天来找我,是想和我告别的,对不对?”孟美岐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觉得自己后天就要淘汰了,所以想正式地和我说个再见。但你看,”她抬手很轻很轻地拨了下蒋申银灰色的乱发,“你这么好。我看得到,观众当然也看得到,不会走的。”


“你……”蒋申张了张嘴,鼻子有些发酸。


“是不是以为不会被我察觉?”孟美岐挑了挑眉得意地笑起来,“喂,我可是你们的山支大哥啊,我当然都知道的。”


“……嗯。”蒋申抿紧嘴唇,眸光微微黯然,“谢谢你。”


——不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

 


 


 


[四]


蒋申本以为离开后会度日如年,谁知四个月的时间过得那么快——快到她还来不及冲淡重重纷乱的心绪,就有人恶作剧般地又一次抽干了其中水分,把想念调得更浓。


赖美云第一次活动间隙休假回来的时候,所有SING成员都去了门口迎接。


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缓缓开来,刚一停稳赖美云便拉开车门跳下来,炮弹一样冲进了秦瑜怀里。蒋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一个个抱过来,轮到自己的时候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背,轻轻道一声:“辛苦啦,欢迎回家。”


“嘿嘿,不辛苦不辛苦。”赖美云在她肩上蹭了蹭,抬起头狡黠地冲她眨眨眼,“呆比,我还带了一样礼物给你。”


“什……”蒋申话到一半,看着跟在后面下车的那人蓦地怔住。


“蒋申。”


——孟美岐一身红色运动服,戴一顶棒球帽,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,正定定地看着她。


蒋申一下子睁大眼睛,直到孟美岐走过来、站定在她面前,才勉强挤出半句话:“……你,你怎么……”


孟美岐摘了帽子眉梢微挑:“不欢迎我?”


——似乎因为长时间的奔波,她脸上略显疲态,眼神却依旧清亮温和。


蒋申心脏蓦地一阵狂跳,慌乱地摇摇头。


“那就好。”孟美岐这才笑出来,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拥抱,“好久不见。”


 


全体staff手忙脚乱半天才收拾出一张空床,孟美岐被秦瑜带着去放行李,蒋申则偷偷拉着赖美云躲进另一个房间。


“她怎么来了?!”房门一关蒋申就劈头盖脸地发问。


“……你不想见她吗?”赖美云疑惑地反问,干脆优哉游哉瘫倒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

“我……”蒋申语塞,又像是恼怒她戳破了自己的心思,有些生气地道,“现在是我在问你。”


“我们前天放假的时候她说想见你,我就带她来了啊。”赖美云放下手机,看着蒋申一脸复杂的神情,这才反应过来玩笑开大了,“……你觉得可能吗?”


“……赖小七!”


啧,真生气了啊。


赖美云叹一口气,迎着蒋申快要杀人的眼神慢悠悠开口:“她说父母这段时间正好出国玩了,不用回家,也没别的地方可去,那我肯定就礼节性邀请一下嘛。没想到她还真跟来了,我能半路把人家推下车吗?”


“……”


“……行吧,我知道了。”蒋申叹息一声,转身打算出门去找秦瑜,却听赖美云又在身后轻飘飘地补刀,“更何况……就算她不是想见你,你难道不想她?”


蒋申的脚步倏地顿住,深呼吸好几次才回头瞪她一眼:“闭嘴吧你。”


 


 


 


[五]


说是休假,实际就只待得了三天不到。


丰盛的洗尘宴一结束,赖美云便被秦瑜拉走促膝谈心去了——作为余下的成员里与孟美岐最为熟悉的人,待客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蒋申头上。


“不如带我在你们基地逛逛吧。”迎着蒋申无措的目光,孟美岐率先开口。


 


季节已经入秋,蒋申披了件外套就带着孟美岐下楼。


说要逛逛,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——SING的基地还不如节目里的培训基地大,两人就只是在院子里散步而已。


蒋申走在孟美岐的右手边,一边随手指点着基地风物,一边偷偷觑着她:孟美岐的运动服外套没拉拉链,被晚风拂开,左手插在兜里,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痞气。


……该说点什么呢?“你瘦了”?好像有点傻……


但……真的瘦了啊……


蒋申偏头仔细地观察着孟美岐的侧脸——原本就英挺的侧颜轮廓好像又深邃许多,下巴尖了些。这套运动服原来在萧山见她穿过,现在看起来竟然变宽松了……


她鼻子有点发酸,忽然嫉妒起了赖美云。


——果然啊,哪怕再怎么每天盯着屏幕,再怎么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消息,依然没办法知道她究竟如何。如今孟美岐的每一分变化似乎都在提醒她,数月以来自己的荒唐可笑。


“……我有这么好看吗?”


思绪忽然被打断,蒋申回过神就见孟美岐满眼笑意地看着她,脸上顿时开始发烫,只好轻咳一声,把视线移到别处——随即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匆匆拉过孟美岐往前走,“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

指尖一时触到孟美岐手上的薄茧,有些痒。


 


孟美岐随着蒋申的脚步驻足在一棵树前——这树她叫不上名字,看起来也很普通。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,大概是年头久了,树干特别粗吧。


……咦?


孟美岐放开蒋申的手,好奇地抚了抚一块粗糙的树皮,忍不住失笑道:“你们都多大了啊,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。”


——树干上浅浅地刻着几道凹痕,就像是为了量身高画的那种。


蒋申摸了摸鼻子也无奈地笑起来:“……咳咳,因为小七……你知道的。”


“……你们就这么喜欢欺负她啊。”孟美岐站直身子反过来靠在树干上,逆光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又美好,“不过她在我们那边其实也差不多。”


“她又不会生气,这样没关系的。而且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很照顾她。”蒋申应了一句,忽然觉得不太对劲,“等等……你喝醉了?”


“咳……算是吧。”孟美岐白皙的皮肤泛着淡粉,语气略有嗔怪,“刚刚你们秦队长和我喝的可是白的。我酒量其实没你想象中好。”


“那……那我们早点回去?”蒋申皱起眉,伸手就要扶她,却被孟美岐摆摆手止住。


沉默片刻,她深深地看了蒋申一眼:“蒋申,我明天就走了。”


蒋申心里一跳:“……不是说三天?”


“那是小七的假,不是我的。”孟美岐苦笑,伸出手拉了蒋申一把——待到那人犹犹豫豫地靠近,她蓦地直起身抱住了她。


 


 


 


[六]


蒋申惊怔地被孟美岐抱在怀里,只觉得醇绵的酒气倏地蔓延过来,把自个儿的脑子也熏得一片混沌。耳畔的声音有些朦胧,却像是擂鼓一般击在她的耳膜上。


“其实我不是没地方可去,我骗小七的,只是想找个借口来见你。”孟美岐沉声说,“从出道开始我们就一直很忙。小七是,我也是。你知道的。”


“可是我想……总该来见你一次。”孟美岐的语调有点混乱和茫然,“来之前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,但没想到刚刚吃完饭就收到了经纪人的短信。”她忍不住苦笑,“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。”


顿了顿,她又低低补上一句:“……你会失望吧?”


“我……没有。你能来就很好了。”蒋申喉咙发涩——她有很多问题想问,但什么也问不出口。半晌她轻声说:“……什么时候走?”


“明天一早。”孟美岐回答,沉默片刻叹息一声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
“你不用和我道歉的,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蒋申语无伦次地回应——不知为何她觉得孟美岐现在很脆弱,很想安慰安慰她,可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好像个保姆似地絮絮叨叨地嘱咐,“那……那你回去以后要继续好好照顾小七。嗯……你自己也注意身体,别再练习到那么晚,你基础很好,不用练得太拼命也能做到足够好……空闲的时候你可以再和小七一块儿回来玩,然后……”


她的声音蓦地顿住——孟美岐放开她,竖起食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边。


“……不。你听我说,”孟美岐唇角弯了弯,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拨了拨蒋申的额发——现在已经染成淡粉色了。


她重复了一遍:“蒋申,对不起。”


蒋申一怔,眼泪随即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

 


 


 


[七]


孟美岐走的时候才早上六点半,她没想到蒋申会来送。


门口已经等着一辆车。经纪人下来帮她拿走行李袋,又很有眼色地上车关了门,余下她和蒋申两个人站在清晨稀薄的雾气中怔怔无语。


一分钟后,孟美岐率先开口:“回去吧。”


“……你以后还会来吗?”蒋申没动,反问了这么一句。


孟美岐看着她眼眶发红的样子,半晌叹了口气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
蒋申抿紧嘴唇,片刻后凑上来抱住了她。


——这个怀抱很轻,蒋申的手只松松的圈住她,像抱着一片羽毛似的。


孟美岐没有拒绝,垂眸回抱,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蒋申揉进怀里。


过一会儿她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脑袋:“小哭包,别再哭啦。”话音落下顿了顿,又轻声补了一句,“要好好的。”


随即放手,转身上车。锁上车门的同时淡淡开口:“走吧。”


 


车窗上贴了黑色的玻璃纸,孟美岐用余光瞥向窗外,然而什么也看不清,只好自个儿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人的影子,再看她渐行渐远——临了又在心里轻嗤一声,这是在矫情个什么劲。


“啧,舍不得就别走啊。”后座忽然传来一个很欠揍的声音。


孟美岐从恍惚中回神,回头看了一眼语气立刻变得不善:“你来干嘛。”


“当然是来看热闹。”傅菁笑眯眯地趴到孟美岐座位的靠背旁,“你就当我闲的。”


孟美岐无语: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

“好吧好吧,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。”傅菁叹一口气,“不过你就真的这么走了?机会难得诶,不后悔?”


“……不会。”沉默片刻孟美岐斩钉截铁地回答,随即阖上眼闭目养神,不再理会后座那个聒噪的话痨。


 


蒋申从萧山走的那天孟美岐刚跑到楼下就接到了吴宣仪的电话。


“喂?”没看清就接起来,她的语气十足不耐烦,还带着盲目跑动所引起的些微喘息。


“你去追蒋申了?”吴宣仪的话与其说是在询问,不如说听起来更像是陈述句。


孟美岐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,神情微微一僵:“……嗯。”


“追到了么?”


“……没有。”孟美岐有些恼怒她的打岔,急着又要往外走,“然后呢?你想说什么?”


“……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。”吴宣仪叹息一声,“……就算追到了,然后呢?”


她挂了电话。


孟美岐在原地怔神五分钟,整个人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气。


 


——究竟有没有动心?孟美岐后来想过。


严格来说的话,是有的。


排位捞人的那天,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就此不再放开那只手——当她握住的时候,那人的掌心竟是满满的冷汗,冰凉得她的心都隐隐抽痛起来。


可是她知道——不会,不能。


那晚在天台那会儿,她其实大概知道蒋申要说些什么——并不是那些客套的作别,而是和她同样,暧昧又欣悦的心思。


但最后谁也没有开口道尽——于是那些心思就和前夜的雨一样,随着第二天早晨升起的阳光蒸发成缥缈的水汽。


又变成如今这一场无疾而终的告别。


 


 


 


[八]


清早的航班不出意料的没什么人,一行人很快办完手续登机。


孟美岐趁着还没起飞拉开半边挡光板,看着淡金的薄光洒落掌心——记得有一次也是在练习室,大中午的一群人还在玩笑着拉开遮光帘,说什么要沐浴阳光。


那时银发缱绻的女孩儿刚练完一场舞、满头大汗地躺在地上,突然而至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只好眯着眼睛背过身——却正迎上孟美岐的目光,于是她不好意思地拨正汗湿的额发,腼腆地笑起来。


——就是那一个瞬间,后来孟美岐不管回想多少次都依旧心中怦然。


然而每当朋友问起她乏善可陈的恋情经历时,她却总说没有,被逼急了才拿捏出一段忧伤的腔调:“好吧,那就算是有过。曾经我也有一段月光,她借着夜色落在我掌心的。”


“啧啧啧,白月光啊……有没有朱砂痣?”一位友人调笑。


“……哟呵,想不到老孟你这么浪漫的。然后呢然后呢?”另一友人追问。


“然后我就像这样,”孟美岐将右手松松的收拢起来虚握在一起,抿了一口啤酒咂咂嘴,淡淡笑起来:


“她就从我指缝里……溜走啦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[完]








【对不起我是魔鬼我也终于开始写创了……


【顺便之前有朋友试阅的时候说这篇里面蒋申的性格可能过于内敛。其实我作为大哥的粉丝不是特别了解小呆,但我想一个人在暗恋对象面前总会不自觉的变得小心翼翼的,这是我理解的范畴。所以如有OOC,敬请谅解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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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Blanca_4AF洛隐。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入股申岐不亏sqszd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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